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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克雷登斯没有想到这条路会这么快走到尽头。他知道他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局——这么多年孤儿院的生活,他早已习惯了这一点——可是他以为这次会有所不同的。

        可是英格丽德也抛弃了他。

        那天晚上仿佛只是他做的一个美梦:英格丽德用幻影移形把他送回了孤儿院,这种前所未见的、只属于巫师的交通方式,让他天真地以为英格丽德正在慢慢接纳他,接纳他进入她的世界。

        而回到孤儿院之后,是英格丽德亲自把他送回了他的小床。房间那么小,还睡着其他的孩子;他还记得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金色的小球,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一瞬间,过去与现实似乎重叠了。

        “这个是我以前无聊的时候用金色飞贼做的。”英格丽德把球放到他手里,轻声说:“打开它也许需要魔力……不过发光的话,只要像这样握在手里就行了。”

        像是怕他会因为这个小东西再次遭到毒打,她又补充道:“别担心,麻瓜是看不见这个的。”

        淡淡的金色光芒中,英格丽德笑靥如花:“这样就不会黑啦。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差点踩到什么东西。”

        这样温柔地为他考虑的英格丽德,让他重新握到生命中丢失的金色小球的英格丽德,为什么也离开他了呢?

        她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找到自己的路吗?

        被一群巫师围攻的时候,克雷登斯还在这样想着。

        他只是无法接受玛丽亲手折断了一根魔杖——他在英格丽德那里知道了每个巫师都会有自己的魔杖——多年积压的痛苦终于爆发,连带着害怕英格丽德会受到伤害的恐惧。

        他完全没办法控制体内的野兽。

        他杀死了他的养母,玛丽·露·拜尔本。

        而当他恢复神智,慌不择路地冲到三十二大道的时候,街角的那家咖啡馆已经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难道从认识英格丽德开始,就都只是他臆想出来的梦境吗?

        克雷登斯现在不想控制体内的野兽了。他的人生毫无意义。

        他放任自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烟雾。他肆意破坏着街道和建筑,以此发泄心中的怨愤;他看到路上的人们惊恐地四处逃散,可是他不在乎。

        也许英格丽德会出现呢,克雷登斯这样想着,这么大的动静,她不会不知道的……

        但是直到一群手里拿着魔杖的巫师也出现在街头,试图把他造成的破坏控制在地铁站的范围内的时候,英格丽德依然没有出现。

        他听见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巫在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大的默默然。”

        巫师,麻瓜,哑炮……

        原来英格丽德说的那几类人,他一类都不是。

        所以她才离开自己的吗?她发现了他是个怪物?一个“默默然”?

        “克雷登斯!”

        那个格雷夫斯在喊他。克雷登斯想起来了,他说过他是英格丽德的舅舅。

        “控制你自己,克雷登斯。”格雷夫斯对他做着安抚的手势,眼中是看到宝物的惊喜:“控制你自己。我可以带你去找小格丽,她就在德国——冷静下来,我带你去找她。”

        是真的吗?格雷夫斯没有在骗他吗?

        “冷静下来,加入我们……想想吧,克雷登斯,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你是这么强大,小格丽会喜欢你的——再说,我也会帮你的。”

        英格丽德真的会喜欢他吗?

        不管格雷夫斯有没有骗他,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巫师们的魔杖尖射出各种颜色的魔咒,打在身上是那么疼;就算他早已习惯了玛丽的抽打,也觉得好疼啊……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疼痛。

        “叮叮叮——”

        金色的小球滚到了地铁站的废墟下。

        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克雷登斯不舍地望着那颗失去了光芒的小球。

        难道这就是他的路吗?

        克雷登斯的身体四分五裂,最终在天空中化成了灰烬。

        “滚开。”

        英格丽德冷冷地对面前的女人说。

        罗茜儿双手收于腹前,脸上挂着端庄的假笑:“沃卡诺娃小姐,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走——还是说你更喜欢在德国魔法部的监狱里待着?毕竟你可是以‘格林德沃的帮手’这个罪名被遣返的。”

        “那是因为舅舅误会我了。”

        “大人有没有误会你,你还是亲自和他说吧。我收到的命令只是来这儿把你接走,”罗茜儿挑了挑眉,那是作为格林德沃心腹的神气:“不要逼我拿出魔杖,小姐。而且,你现在只是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虽然魔法部里有不少大人的信徒,但也总有那么几个硬骨头的,你说呢?”

        英格丽德心有不甘,但别无选择。她知道只要自己做得别太过分,格林德沃不太可能杀她——相比直接喊打喊杀,格林德沃一直都更偏爱玩弄人心。

        她是被美国魔法国会以“问询调查”的名义诱捕的。

        送克雷登斯回去的那天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候格林德沃去而复返,看到了她和克雷登斯的互动——可是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就算是和一个哑炮过从甚密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关于克雷登斯,她早就在格林德沃面前备过案了。玩弄感情,调//教宠物,随便他往哪方面想——

        英格丽德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毫无破绽。

        可她还是被软禁在了格林德沃的城堡里。

        除了行动不便之外,罗茜儿倒没有在别的地方苛待她。所有信徒对她都很尊敬,仿佛她还是格林德沃的掌上明珠;与外界的通讯也一切如常,只是英格丽德自己不敢贸然与其他人联系。

        几天之后,预言家日报带来了美洲的消息。

        盖勒特·格林德沃在纽约被捕。

        报道的照片上,格林德沃被反剪双手,可这丝毫无损他脸上嚣张的笑容;他所站立的地方似乎是一片废墟,天空中还漂浮着黑色的碎屑。

        就这么结束了吗?她不太相信格林德沃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突然,英格丽德僵住了。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那废墟角落里圆溜溜的一颗,分明是她留给克雷登斯的金色飞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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