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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异乡人


  从上次跟苏寻坦诚后,已经一周多没联系了,没想到今天她来了。佟年看到是她,也赶忙微笑着领着念真迎了出来,“快请进快请进,刚还念叨你呢。”

  “不用了,别误会,我是来还钥匙的。”苏寻说着把自己之前偷偷配的备用钥匙递到了夏春秋的眼前,夏春秋缓缓接过来,她又转脸对佟年淡淡一笑:“我能单独和他聊两句吗?”

  “噢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不打扰你们了。”佟年发现氛围不对,赶紧拉着念真回了房间。

  “苏寻,我……”

  “你不用说了,之前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放心吧,我不会死缠烂打的。”夏春秋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今天我来,是要跟你道别的,我明天就走了。”

  “走?去哪?”夏春秋有些震惊又有些愧疚。

  “去法国留学,今天我来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那天晚上,咱俩什么都没发生,你喝醉了吐得满身都是,我只好帮你把衣服脱了,把你弄到床上后我自己也累的精疲力尽,就躺在你旁边睡着了,那天,我正好来例假,所以,那不是我的***破了,只是侧漏的大姨妈。”苏寻边说边尴尬的笑了笑,“当时知道你误会了,但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所以……就将错就错。”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因为我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即使我用谎言拴住你一辈子,你我也不可能真正的幸福。而且我也有我的自尊,你都那么说了,我还怎么留住你?死缠烂打吗?还是让我一辈子看你在我面前对别的女人好?所以我放手。我也不想你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心理负担,所以,向你坦白。”

  “对不起,谢谢你。”

  “不需要对不起,希望你也不要怪我。走啦!不用送了!”她说完,优雅的转身离去了,那一刻夏春秋不知道苏寻是否真的完全放下了这段感情,但是她确实是一个善良又潇洒的姑娘。

  送走周寻,夏春秋因为自责有些失落,他知道虽然周寻能潇洒的转身离开,但是自己还是伤害到了一个那么好的姑娘。佟年看他一下午都那么沉默,心想可能是两个人闹了别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和念真,心里也很自责,反复嘱咐念真不要去吵冬子,自己也不敢提。晚上,两个人还是合力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佟年觉得做太多菜吃不完有点浪费,但是夏春秋却说乔迁之喜,一定要丰盛一点。饭桌上两个人还小酌了一点白酒,酒不醉人人自醉,虽然没喝多少可是两人都有点微醺。哄睡了念真,二人来到阳台上坐着看夜景。佟年问夏春秋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乡下晚上看看天空,都是满满的星星,现在在城里住,天空什么都看不到。

  夏春秋想到小时候,画面历历在目,不觉得笑了起来,跟佟年回忆起了以前,阳台上不时的传来两个人的欢声笑语。只是他们的童年,避不开佟臻的影子,想到他,两个人都伤感。

  “我给你唱首歌吧。”突然,夏春秋打破了沉默。

  “你还会唱歌呢冬子。”佟年笑了,没想到从小那么害羞的冬子还会唱歌。

  “刚学的。”夏春秋羞的一笑,起身去房间拿来了把吉他,轻轻的弹唱了起来。

  “披星戴月地奔波

  只为一扇窗

  当你迷失在路上

  能够看见那灯光

  不知不觉把他乡

  当做了故乡

  只是偶尔难过时

  不经意遥望远方

  曾经的乡音

  悄悄地隐藏

  说不出的诺言

  一直放心上

  有许多时候

  眼泪就要流

  那扇窗是让我坚强的理由

  小小的门口

  还有她的温柔

  给我温暖陪伴我左右”

  夏春秋缓缓结束了弹唱,转脸一看,佟年早已泪流满面,他也不觉得眼眶湿润了,这首歌写的太好了,仿佛直击中了他们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处。

  “真好听。这歌叫什么名字?”

  “《异乡人》李建唱的,你没听过?”

  “没有。这些年我从来没好好的去听过一首歌。这词写的真美,那扇窗不就是心灵的归宿吗?如果一个人还真不敢听,听的人心都碎了。”

  “你要是喜欢,我教你唱。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喜欢唱歌,唱的还特别好听,声音清脆干净,跟百灵鸟的叫声一样好听。”

  “快别笑话我了,我哪会唱什么歌。不过你这个吉他弹得怎么这么好,什么时候学会的?”

  “大学的时候学的,只是一直没机会弹给你听。来,我教你弹。”

  “不不不……我不会。”

  “别怕,特别简单。”说完夏春秋开始手把手的教佟年拨弄起吉他来。佟年的双手没有了往日的白皙细腻,生活的磨难使它变得皲裂且粗糙,夏春秋看着她手上磨出的老茧和口子,心里说不出难受。

  虽然没有了田螺姑娘,但是自打佟年搬进来后,夏春秋的家里每天都被打扫的干净整洁,家具都擦得锃光瓦亮,桌子擦得都能当镜子照了,地板上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蚊子落在上面都得劈叉,干净的夏春秋每天下班回家都不知道该往哪落脚,桌上还摆着热乎可口的饭菜,阳台上是扒着玻璃盼他回家盼的望眼欲穿的念真。他的房子,从此有了温度,变成了家。每天下班后第一时间就往家赶,一秒都不愿意在外面耽搁,因为这种家的温暖让他越来越感到幸福和难以割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了半年多,他们三个人在外人眼里也真的像幸福的一家三口一样,佟年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在夏春秋眼里,每天打开门看到佟年和念真的笑脸,就觉得疲惫的身体立刻充满了能量,在外面工作再多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他越来越不想打破这种幸福的生活状态。这天他一如往常早早下班,又买了很多佟年和念真都爱吃的板栗饼,回到家推开门,却是一片漆黑,屋里没有了往日温暖的灯光,饭桌上也没有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门口也没有了每天兴奋的像个小猴子一样扑上身的念真和满脸堆笑迎上来的佟年。

  “我回来了,念真!”

  “佟年!念真!”

  他大声的叫着他们的名字满屋子的寻找,却一无所获。佟年走了。主卧的床上,留着一封信“冬冬,我们走了,原谅我再次的不告而别,我们不能再拖累你了。不要找我们,好好生活。——佟年”看到这封信,夏春秋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佟年好好地又突然不辞而别,手里紧紧地攥着信,疯也似的跑出了门。

  原来,这天佟年在打扫他房间卫生的时候,发现了藏在他枕头下的秘密。

  夏春秋一直不让佟年帮他洗衣服、收拾房间。而这天佟年把客厅的窗帘全拆了洗了一遍后,想着冬子床上的床单被罩也该换洗了,便往次卧走,这本来是间书房,佟年和念真搬来后他把主卧让给了他们,就把书房当成了次卧。佟年把床单被罩换下来拿去洗了,没注意念真在夏春秋房间玩。他好奇的走向书架旁摆了一个保险箱,他偷偷地看见夏春秋打开过它两次,每次都神秘兮兮的,里面一定有宝贝。念真记得他输入的密码是0506,是佟年的生日,所以他摸索着打开了保险箱。打开后里面珍藏的不是现金美钞、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沓子当年两人来往的信件,那本佟年送他的笔记本,和那支一直不舍得用的钢笔。他觉得没意思就把东西随便扔在了地上,佟年再次进来打扫时发现念真闯了祸,正想叫他来教训一下,突然瞥到地上的那本日记本和那支钢笔,都是十几年前自己送给冬子的,没想到他还留着,而且如此宝贝的存放在了保险箱里。地上还躺着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夏春秋找佟年时,在全国各地留下的照片,背后还有他用佟年送的心爱的钢笔写的对佟年的思念。佟年本想赶紧收起来装作自己没看到,但是还是没忍住打开了信封,她一边默默地看完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和背后的深情的告白,一边流着泪。打开日记本,一页一页的读了起来,“这几样东西,不是你送给我的,就是我想送给你没送出去的,每一件都与你息息相关。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值什么,但是这些就是我所有的财富,我的无价之宝!我会一直珍藏着它们,不管去哪都会带在身边。”读到这,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纸上,其实佟年早已明白夏春秋的心意,只是没想到夏春秋从小就喜欢上了她,更没想到他默默为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爱她爱的那么深。所以看完了冬子的这些内心告白,还是被他从小对自己的那颗炙热的真心深深震撼和感动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心里也早已对夏春秋起了变化,但是她没办法屏蔽世俗的眼光,更不想耽误夏春秋。于是,她狠下心,招呼也没打,东西也来不及仔细收拾,便带着念真匆匆离开了他家。

  跑出家门,看着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茫茫人海夏春秋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佟年和念真,他真想眼睛一闭冲到马路中间死了算了。就在他觉得很无助很绝望的时候,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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